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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评论

美的创造者梅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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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梅派艺术的特色兼谈梅兰芳的眼神与手势
                 江苏 王新民

               
  梅兰芳是中国戏剧史上承上启下的里程碑,杰出的表演艺术家,他的表演艺术核心是一个“美”字,“美”就是梅派艺术的特色,不论是他富丽堂皇的扮相,还是清脆圆润的嗓音,也不论是他的腰姿和优美的舞姿,或者是他动人的眼神和手势,无不给人以美感。他以美的内在与外表塑造自己的灵魂和形象,再以美的心灵和形象塑造打动观众,以达到思想与艺术的完美统一。
  老戏剧家欧阳予倩说:“梅先生是真正的演员——美的创造者”。他的表演艺术已达到了真、善、美的境界,美在戏曲艺术上主要表现在形象之中。
  梅先生在唱腔方面,既尊重传统唱法,又不拘泥于形式。因剧中人物感情和表演需要而编创的新腔,仍以抒情为重,不以炫奇为能。诚然,梅先生有一个刚柔相济的好嗓子,既宽又亮,高低自如。但他的唱腔之所以那样动人,主要还是他能把唱腔和表演“性格化”。为了抒发剧中人的内在感情,他把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舞蹈,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姿态都与唱腔融为一体,给人以舒适、清新和优美的感觉。梅先生歌唱时,行腔婉转自如,吐字清脆有力,韵味无穷。
  梅先生在表演上,被人们誉之为“雍容华丽,端庄凝炼”。他善于从剧中人物感情的需要出发,决不凭空臆造。梅先生曾说过:“作为演员,当然要求在舞台上有创造,但是创造是艺术修养的成果,如果眼界不广,没有消化若干传统的艺术成果,在自己身上就不可能具备很好的表现手段,也就等于平空的‘创造’,这不但是艺术进步过程中的阻碍,而且是很危险的”。梅先生对不同人物的不同身份、个性在舞台上塑造的面貌各异的艺术形象,是令人信服和钦佩的。
  梅先生在面部表情上,主要是充分而准确的利用眼神来与观众交流。我们戏剧界有句行话:“一身之戏在于脸,一脸之戏在于眼,一眼之戏在于神。”用眼睛来说话表情,来征服观众。一个好的演员在舞台上进行表演,眼睛的运用是形神兼备的必要手段,能在舞台的表演中达到“以眼传神,以神传情"的艺术效果。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在舞台上表演时有48种眼神,53个手势。梅先生何以运用那么多眼神和手势,因为戏曲舞台大都以虚拟写意的表演方法,这种虚拟动作如果不伴随眼睛传情和手势表演,就达不到意想的效果。如传统的戏曲中以桨代船,以鞭代马的虚拟动作,这时演员如果缺乏眼神的表演能力和身临其境的感觉,那只能是走过场,不会感动观众。人物的七情六欲都要从演员的眼神中显示在观众面前,演员想在舞台上达到情动于中而形于外,塑造出各种各样的角色形象来,就必须重视眼神的运用。
  梅先生在运用眼神方面表现了惊人毅力。原来梅先生眼皮下垂,为了练出眼神上的功夫,他曾长期练抬眼望天空飞翔的鸽子,还坚持早观日出,夜观香火,平时以镜练,直练到眼有神,目多变,他还能根据剧情变化和需要,以及人物喜怒哀乐分别练出:青眼、白眼、怒眼,圆眼,媚眼,疑眼,悲眼、流星眼、鄙视眼、秋波眼。
如在《霸王别姬》一戏里,梅兰芳饰虞姬,当她看到自己的丈夫项羽,战败回营,虞姬急忙出迎  她一方面用双手扶着项羽,另一方面又用眼睛上下打量着项羽是否受伤,这种关切的眼神,深切地表达了虞姬当时的心情,产生极强的艺术魅力。
  梅先生在他所演的剧目中,由于扮演不同性格的人物:是怨是恨,是爱是嫌,是怕是愁,分别运用不同的眼神,如瞪眼平视,怒目圆瞪,呆滞不动等眼神,分别表示狠心,惊怕,愁苦的情绪。由此可见,梅先生的各种眼神,又因饰演不同人物所处的不同情境,而有不同眼神表现。如梅兰芳在《穆柯寨》一剧中饰演穆桂英,他在擒拿杨宗保时,运用了得意的眼神;又如他在《抗金兵》一剧中饰演粱红玉,当梁红玉擂鼓助阵时,双目圆睁,充分表现了伟大艺术家对侵略者的恨,对人民的爱,演得活灵活现,出神入化;再如梅先生在《穆桂英挂帅》中饰演的穆桂英,他在《接印》一段中唱道:“我不挂帅谁挂帅,我不出征谁出征?”时,那眼神充满浩然正气,威武雄壮,决心杀敌,报效国家的巾帼英雄;同样在《贵妃醉酒》中,梅先生饰演的杨玉环,他在摆酒自饮时,醉眼朦胧,把抑郁和苦闷刻划得入木三分;又如梅先生在《宇宙峰》中,他饰演赵艳容,在金殿上面斥昏君时,双目怒视,慷慨激昂,大胆陈词,表现了他与权势斗争的不屈心境。观众很快就能从他的眼神中了解他的意图。
  此外,梅先生还注意“手跟眼”的关系,从观众的角度看,演员的眼睛毕竟比较小,眼神的神情不易都看清,这就要求以手的做工帮助眼睛表情,使观众从演员的出手看到眼神的变化。面部表情,仅仅是梅先生的表演艺术的一个部分,而他身上的动作,特别是手的姿势,往往使人赞不绝口。苏联舞蹈家乌兰诺娃有一次欣赏了梅先生的戏,回国后在《真理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写道:“他的手势是无可比拟的,每个手指头的动作都体现了美。”我“企图发现他的手之所以具有那样表现能力的‘秘决’。当然,从手上很难看到什么,因为通过动作的身段体现出来的伟大的艺术,是勤学苦练的结果,外加惊人的天才和民族戏曲的悠久传统”。我们从舞台上或银幕上也常常为梅先生所扮演的神女或天女的一个“兰花指”,一个“观音合掌”,一个“龙女抱瓶”等优美姿式,联想到一些古代的雕塑,难怪人们都说梅先生扮演的神女,有仙气,有诗意。
  梅先生在表演方面还有一个特点,即根据剧情和人物的性格,适当编排一些风格别致的舞蹈。如他看到古画中天女身上有两条象征御风而行的飘带,就编创了《天女散花》的绸舞。他学过太极剑,在排演《霸王别姬》时,就把原有的舞剑身段加以提炼变化,给虞姬编了一段剑舞。又如《麻姑献寿》的袖舞,《上元夫人》的拂尘舞,《嫦娥奔月》的花镰舞,《黛玉葬花》的花锄舞,《太真外传》的盘舞,以及《千金一笑》的扑萤舞,《西施》的翎舞等优美舞蹈,都把人们带进一种古典艺术的诗情画意之中。
  梅先生是当代杰出的艺术大师。他的艺术和他的情操、品德是一致的,他的艺术风格,平易近人,精彩绝伦;他的嗓音甜美,唱腔圆润清脆;他的动作自然而典雅;他的双目多变而有神韵;他的手势传情而富有诗意。他的表演艺术具有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相结合的特点,极大的丰富和发展了我国戏曲艺术的宝库。梅派艺术是蜚声中外剧坛的一枝绝艳的艺术花朵,梅派艺术的传人像群星一样正在伟大祖国的剧坛上放射出灿烂的光彩,在伟大祖国的百花园中竟相开放,香溢千秋。
  作者简介:王新民,1939年生,江苏泰州人,系中国国际文艺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江苏省分会会员、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和梅兰芳研究会常务副秘书长,创作过电影剧本三部、戏剧本一部、话剧本一部,主编过《泰州文艺》、《泰州影剧》,在全国各级报刊发表作品30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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