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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探 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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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苏 杜渺
  王书记因车祸重伤,住进了市医院。消息传出后,先期前来探视的主要是亲友、上级领导和原来所在单位的一些同志。最使王书记感动的是,老单位一位副手竟然搭几十公里汽车专程来看望他。
  按例,王书记预料,接下来几天将是本单位人员前来探视的高峰期。可是,两天、三天过去了,除了一位副书记和工会主席两人代表单位前来探视他一次之外,却不见有单位里其他人的影子。王书记和夫人都感到奇怪了,他想,我在单位既是党委书记,又兼总经理,大权在握,威信还是可以的嘛!再说平时对部下和同志们也是比较关心的,当然这两年也没少得罪人。但不管怎样,至少副总经理小封该来看看我吧?他可是我一手培养提拔起来的啊!还有妇女主任小姜,不是我拼命坚持,她哪能从基层单位调到机关来当这个主任,而且还进了党委领导班子呢?有几位年轻的中层干部,我对他们也是很关心的嘛。人事科长已经列入向上推荐的后备干部名单,技术科长、生产科长作为培养的苗子刚刚提拔到中层,还是我半个月前亲自找他们谈的话……这些他们难道全忘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待到夫人将门打开时,进来的却是意想不到的刚分配来本单位不久的大学生小陈夫妻俩,王书记不禁愣住了。
  小陈一边坐到病床旁的一张椅子,一边说:“我们外出度蜜月刚回来,正好在街上碰到人事科长,才知道你住了院。这不就赶紧来了。”“人事科长也上城里来了?他怎么没一起来?”王书记等不急地问了一句。“我们约他一起来的,可他说,听人讲您伤得不轻,将来可能要落下残废,即使出院也不能回单位上班了,更当不了书记啦!他说他今天忙,要去中医院看一下封总。”小陈如实地说。“小封怎么啦!”“听人事科长讲,封总前几天老失眠,他们劝他到市中医院住院些日子,用中药调理调理。”
  原来如此!
  一日他倚在床子,眺望窗外,忽然发现单位的一辆奥迪车停在大门口,从车上下来了小封、小姜、人事科长三个人,手里还提着大包小袋的。
  一会儿,走廊里传来护士长的问话声:“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探视谁?”“我们是W集团公司的,请问经贸委的孙副主任住哪儿?”回话的是人事科长那尖溜溜的噪音。
  “请问你们和孙副主任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们业务主管部门的领导,”妇女主任小姜抢着回答了护士长的问话,“将来也可能是我们集团的一把手吧!”
  护士长“噢”了一声,才向楼上指指手说:“孙副主任住506室。”
  王书记听着刚才这一番对话和远去的脚步声,差点没气晕过去。不一会,一阵敲门声,王夫人开了门。只见技术科长、生产科长,还有好几位职工静静地站在门外等候着呢!见她开门,都不约而同地问道:“王书记好点了吗?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听到这里,王书记眼睛一热,滚出了两行泪珠,他连忙擦了擦,大声招呼道:“快进来,快进来啊!”……
  打这以后,王书记的精神振作多了,不久他就申请出院了。出院前,他给单位打了个电话,让明天派车来接他回去上班。
  次日早饭后不久,那辆整修一新的熟悉的豪华奥迪车和另一辆普通奥迪车一起出现在医院大门口。从车上下来的,除了办公室主任外,还有小封、小姜、人事科长等三个人。王书记心中蓦然不快,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哎呀!王书记,真没想到您的伤好得这么快,我们特地来恭喜您啊!”小姜人还未到房内,那女高音早就飘了进来。“王书记,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人事科长进一步恭维道。“只要能工作就行了,还要什么后福啊!”王书记不轻不重地回答一句。“王书记,我们今天来,一是祝贺您康复;二是嘛,想和您商量一件事,”封总终于开口了,“您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虽然恢复得很快,但是还需要好好疗养一阶段。我们几个人考虑,想送您到太湖疗养院去住一住,今天就陪您出发,您看如何?”没想王书记听完这一席话,却不紧不慢地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住了几个月的院,不仅伤势痊愈了,精神内伤也相应得到了医治,还明白了许多问题。听说单位的工作很忙,我需要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你们还是省下送我去疗养的这笔钱,多为一线的职工们谋点福利吧!”
  五书记这几句话,说得来接他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尤其是那三个都在心底里犯嘀咕:王书记现在看问题咋变得这么尖锐了?性格咋变得这么固执了?我们今后怎么办呢?……
  一路上,这三个人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王书记也陷在深深的沉思之中。
            (作者系江苏射阳县人大常委副主任,中国国际艺术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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