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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鸟  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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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 张素珍
  距我宅院约一百五十步有条宽宽的小河。河畔有一条约十五米宽百多米长的绿化带。
  绿化带的左侧河岸边榕树如盖,垂柳依依。河岸与绿化带之间有条一条光滑如洗曲径通幽的小道,成天游人络绎不绝。
  绿化带里,除了挺拨的苍松翠柏,木槿、玉兰、桂,还有万年春、美人蕉、映山红、玫瑰、月季、凤仙、丁香、兰等,一年四季既是苍翠蓊郁又有百花轮开,绿茵缤纷,清香四溢,谁都知道那里是巍城风景最佳处。三年前,我在这里埋葬了一只我最心爱的小鸟儿,就埋在绿化带左边的那一排十一棵象卫兵一样中的第六棵树下。是的,没错。左边五棵,右边五棵,正好当中那棵。当年选择在这棵树下葬鸟,也是为了便于对它祭奠,以表我深深的怀念之情。
  那一排是常绿树,树干挺拨,树叶婆娑,轻风拂来,摇曳多姿,人们常在树下石凳上歇脚乘凉聊天。当我来到绿化带,我只肃穆驻足在那一排的第六棵树下凝视、仰望。忽然感到这棵树的形体象一只美丽的鸟,面朝南,双眼炯炯腑瞰河中,又象是是愤怒的直勾勾地盯着我,尾翘乎乎地朝北,双翅待展欲飞,我摸着树枝,犹如当年抚摸着小鸟“乖乖”的腿脚,摸着那柔软的树叶,犹如当年摸着小鸟的羽毛。我轻声呼唤“乖乖”,我看你来了,求你饶恕我的过失。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哭泣着找出雪白的小手帕,轻轻地包裹着它,轻轻地放在小花篮里,提到绿化带左边第六棵树下,用十字撬掘了一个坑,拣四块薄薄的小石把土坑圈成方形,又找了一块大一点的平石作底,然后拣了一大把树叶垫起来象床铺似的柔软,然后将小鸟遗体从篮子里轻轻搂起来放在坑里树叶上面,头朝南,尾朝北,又将我从家里带去的一块磁砖作盖,然后刨些松土盖得厚厚的,严严实实的,最后再盖上些干树叶作掩护,让它安息。
  我曾养过几次鸟,不是不小心让它飞走了,就是不明原因地死去。
  飞去的,不免为它叹惜几声;死掉的,随即扔到垃圾桶里,并不在意。唯独这只相思鸟儿的死叫我悲恸,使我愧咎不已。
  夏末秋初,闷热闷热的。我打开阳台当中的两扇窗,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地翻阅报纸。忽然听得“吱呀”一声,抬头一看,一只羽毛华丽、体态优美的小鸟立在窗台上朝我看,似乎与我打招呼。这么可爱的小鸟真是求之不得,竟自个儿投奔我来了!便轻轻地闪进客厅,活怕它惊跑了。
       
         ▲渴望飞翔            ▲杭川 方薰丞作
  到了客厅,我以轻柔的声音呼唤:“鸟儿,鸟儿,乖乖,快快进来。鸟儿,鸟儿……”果然奇迹出现了,它飞到客厅窗口上。顿时,我喜不自禁——简直到了狂喜状态。
  急忙关闭了阳台窗户,让它在阳台、客厅间自由跳跃飞玩。我仔细看它,越看它越美,鲜红的尖嘴,淡黄脸色,从喉至胸部一溜橙黄色,虹膜呈褐色,圆溜溜的小眼睛十分机灵,双翼呈红黄斑,尾部象燕子尾叉形,真可称为鸟中仙子,它紧紧吸引我的视线,使我似痴如迷。我也无心再读报,要赶快为这位可爱的来宾接风洗尘。
  从凉台上取下笼子清洗消毒,去饲料店买回小鸟饲料,放上饮水,敞开笼门。
  傍晚时分,它竟乖乖地进笼食饮。多可爱的小鸟啊!我又是一阵狂喜。
  我从未溜过鸟,由于来了这么一只美丽的鸟,激动之中,情不自禁止提它去百鸟汇聚的溜鸟林中,那里的鸟二百只,都不及它美丽。何况那些鸟不是从高山林中捕捉来的,就是从市上买来的,哪象它自投家门。百鸟鸣叫也不及它的声音悦耳动听。它能在不同时间鸣出不同内容的声音,如傍晚,它唱歌“微归,微微归;清晨它唱“新(醒)呀,醒呀!”没饲料了,它唱:“没有。”听我这么一说,鸟友们围观——展颜喜笑——羡慕。继而议论开:“你真有福哇,这么乖的鸟儿来投奔你。”我们花钱买的很不驯服,老碰笼。”你这鸟名叫相思鸟——它是红嘴相思,又名五彩相思鸟,常雌雄一对形影不离,十分亲昵,被人们称为爱情的象征。可它竟独个儿来到家,真奇妙。也许上帝知道你写作太孤寂,把它赐予你吧。“雄性红嘴相思鸟才有这么美丽,声音才有这么好听。”“这种鸟喜欢吃小蠕虫,俗称面色虫。”从鸟友议论中,我知道关于相思鸟的一些知识。当天为它买回了面包虫。我还要为它找个雌性伴儿,可市上没卖的,请乡下朋友熟人在林中寻觅捕捉,也没结果,真遗憾!为使它不孤寂,一有空儿,特别是写作疲乏时,我就敞开笼门,让它出来游玩。为了使它亲近我,就用小夹子夹着面包虫,让它走近来啄食,它很有灵性,几天之后,一见面包虫就毫无疑虑地跑过来,我用手指拈着虫喂它,后来干脆将虫放在掌心上,它也毫无顾虑地飞下来站在手指上啄食或叼在红红的小嘴上飞腾起来,然后站在门框顶上慢慢吃掉。为了逗它,我夹着虫子从下绕到肩、绕到头顶,又从头顶绕到下或原地转圈,它便跟着我的手绕转,此时此刻,我欢乐无穷。我相信鸟儿不是因嘴馋想吃虫,而是与我同玩同乐。
  我感到鸟儿真乖,情不自禁地就给它取名“乖乖”。我将虫摊在手心上,慢慢地向它走去,轻轻柔柔地叫“乖乖”,来吃吧”,它蓦地转身飞到我手心啄起小虫腾空而起。它那鲜红的小嘴叼着肉黄色虫子,黄橙橙的胸部挺起,红黄斑驳的双翼,叉形如剪的小尾——“啧啧”一个十分可爱的精灵!”
  一遇好天气,我将鸟笼高高悬挂在晾台前的晒衣竿上,邻居们看到它美丽活泼的身影,悠扬婉转的鸣叫,赞不绝口说:“哟,你的鸟儿好漂亮啊!声音多好听呀!”“它给我们大院添了一道靓丽风景,给我们生活增添了情趣。”
  一年多以后,不幸的事发生了。它的颈毛开始慢慢脱落,一天比一天厉害。它也不象以前那样美丽活泼了,懒懒地没精打彩。给它虫子,叫“乖乖”,它只是歪着头看看我。我看不象是换毛,大概是我没教会它洗澡,长了虱子或细菌什么的。这怎么行呢。照这样下去,恐怕毛都要掉光了,不仅难看,还将危及生命。现在要刻不容缓,必须全部、干净、彻底歼灭光损害它身体的坏东西!
  寻思良久,啊,有了!“敌百虫”瓶里还有敌百虫粉,什么虱子、细菌都能消灭。我迫不及待地倒了一些在杯子里,兑上水,握住鸟儿的头哗哗从颈子淋下去,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一“淋”上。谁知一淋它拼命挣扎,一挣扎敌百虫水浸入了口,顿时就没命了。它双眼大睁,盯着我:我眼睁睁地惊愕地看着它死去,自感犹如一个罪犯杀死了一个美丽的精灵,悔恨莫及,呜咽地叫着“乖乖”,你的寿命本该有十年,可今天死于非命,是我害死了你呀!
  我守住鸟儿反思:为何不带鸟儿去畜禽医院诊治,为何不去书店、图书馆查找有关鸟脱毛原因的书籍研究,而是主观臆断并急燥粗暴地施以烈性药,铸成不可逆转的大错。它仅是弱小的生命,不会呐喊,不会抗议,只有默默承受,默默地死去。我只能无奈而哀哀地望着它。
  我怀着沉痛的自咎自责的心情将它埋葬。
  使我欣慰的是,现在那棵树竟象鸟儿“乖乖”美丽活泼的形象。那不是树,是“乖乖”鸟儿的复活。因此,我的心情感到好受了一些。由此我想到将来自己死了之后,也要让骨灰埋在根树下,让树长得枝繁叶茂,再现生命,为人们固土护堤遮风挡雨,美化生活,那该多好啊!

  作者简介:张素珍,女,四川井研人。先后毕业于和四川师大重庆西南革命大学政治教育系中文系。从教三十余年,中学一级教师。1988年开始从事文学创作,曾获文学征文奖三十次,其中世界华文诗赛奖1次,冰心杯、芳草杯等全国文学征文奖十余次。出版散文集《芬芳峨眉兰》、《峨眉情》、《花心》,长篇传体小说《峨眉山之子》,长篇小说《独翅天使》,诗集《心中的彩虹》等共约60万字。现为中国国际文艺家协会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散文旅游文学研究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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