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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五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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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日寇侵华罪行的回忆

               徐闻灵(口述) 郝振荣(整理)
  到傍晚,一整天的轰炸之后,五寨的天空依旧回复了她原有的澄澈与清明。五寨被连续无目的地轰炸了十几日了,要轰炸到什么时候为止,谁也不能知道!五寨城内尽是半疯狂状态嚎哭着的失去了丈夫和孩童的女人,尽是装在运货汽车上的一列列柏木棺材,残砖碎瓦,倒毁的民房,炸弹片,一排排用芦席盖着的尸首,和由红变褐、由褐变黑了的血迹!晚风吹过来,空气中充满了火药气和血腥!是的,经过这10多天的轰炸,五寨是遍体鳞伤了,任何一条路上走一百码,就可以看见一处惨痛的伤痕,但是,五寨还活着,脉搏仍在有力地鼓动着,遍体鳞伤的五寨还在战斗,咬紧了牙根,在忍受着一切不该忍受的苦痛!
  不亲身经历过,是不会理解轰炸人口稠密县城的残酷和恐怖的。从1938年8月起,五寨经历 了日寇九个月的长期轰炸,居民们对于空袭渐渐从镇定而变成麻木了,二次三次警报之后还是维持交通,在日寇高射炮狂吼的时候,山西人没有惊慌失措,但他们镇定却忽略了对空袭的警觉和准备,于是,惨绝古今的事件,就在这种情形之下发生了!
  四月二十二日起,日寇的飞机大规模地向中原轰炸了,来的飞机最少是十余架,最多的时候五、六十架,掷的炸弹都是三百磅至五百磅的巨弹,一次投下的弹数最多的日子是110枚,每日空袭最少三次。5月17日、6月3日,在整日的轰炸中,全城居民简直没有喘息的机会。投弹,全然是无目标的,商店、民居、学校、幼儿园、医院,甚至于屋顶上铺了法国国旗的韬美医院,全是他们轰炸的目标。5月17、18日,每天死伤人数500人以上,6月3日,死者600余人,伤者简直无法统计。日本发言人声明要炸的是军政机关,可目标基本上都没有炸到,其实,即使炸中,这也只是和“房屋”作对,在军事上完全没有什么意义的。很明白,在这样大规模的轰炸下,敌人明明知道政府官员不会在这些建筑物里办公。这只是一种诡辩,一种对国际间散布的掩盖大屠杀的口实。在太原市的外国新闻记者知道,单就到当天为止,殉职的军警还不到死难平民的千分之一,这便可以知道日本帝国主义者要轰炸的目标究竟是什么了。
  这是一种人间地狱的情景!你知道炸弹在你近处落下的时候所发出的那种和空气摩擦的“哗哗哗哗”的声音吗?这惨厉的声音以一种可怕的力量,深压到每个被威胁者的灵魂深处,一瞬间使你失去思考,闭着眼睛等着,也许下一瞬间你的生命就会这样的消逝!接着,是震聋耳膜一般的轰响,窗格的震动,玻璃裂响,一两秒钟之后是一阵黄灰色的烟,冲鼻子的是一种泥土和火药气混在一起的使人喷嚏的臭气,……当然,在这几秒钟之间,几十、几百也许上千生命像蝼蚁一样消失了!这过程反复重叠着,从清晨五点钟到傍晚,从晚间七点到午夜。
  在猛烈的轰炸中,人们并不感到特别的恐怖,不,可以说,在那决定生命或断或续的瞬间,人们心里会自然地产生出一种超过恐怖的安定感的。人们伏在地上,没有话,没有表情,有的还默默地凝视着也许他从来不曾看见过的小虫。在聚集着几百人的逃难处,沉默好像一座森林,连小孩也不敢哭,被一种无垠的森严扼住了!
  五寨最繁盛的街道,全被炸成了瓦砾场,车站、货站附近,已经是一片平地了;晋中路,晋东中路,长堤,每走几十步不是一堆焦土和残砖,就是一排炸成碎片压成血浆的尸块。路上散碎着人的血肉,毛茸茸的小孩头盖,灰黄色的脑浆,炸到墙上的紫蓝色的肠肚,被太阳一晒,变成赭黑色的凝块了。死者的亲属发着低低的泣声,在尸丛里寻找他们的骨肉,找不到的时候痴呆地回去,找到了的便会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声。一位四十几岁光景的妇人捏着一张照片,揭开盖着尸首的圈席,一个一个地在寻找她失踪了的亲人,那照片上是一个十四五的天真烂漫的姑娘。
  18日,日寇第二次轰炸柳村,红十字会和童子军正在上一次灾场发掘尸体,敌机竟低飞对准这些发掘者投了三颗炸弹。这就是何其残酷的战争啊!
  香港《中国邮报》驻晋记者报告中有下述的一段记载:“余是一美国摄影记者,蹲于爱民大酒店之屋顶,而观惨剧之开演。余非故作惊人之言,晋中路为大同市第一通道,是日平民之被炸死于该路者达300余人,全路面为之作赤色,葬身华侨理发室之瓦砾堆中者,亦有几十人,盖五百磅炸弹一枚,曾坠于是也。余曾见三所学校,惨遭炸毁,其中一校,尚有十数童尸,横陈地上,余助红十字队工作,发掘15英尺瓦砾,见一年约17岁之女子,虽被埋压,然幸未受伤,被红十字会人员发掘,救出;余又见一妇人,背负孩子,该孩子已死去多时,慈爱之母亲,犹不忍将之放下,抱头痛哭;又见一孩,坐于死猫之傍痛哭,该孩子当空袭时,因追猫出外,而其家人则尽葬身瓦砾丛中矣。”
  同样的一个老年医生对记者发表谈话说:“我从事医生33年,从未经验过这种惨绝的患者:一妇人以手按住已流出之肚肠,而犹频频回头视其背上婴儿,而此婴儿之头盖,已被机枪子弹扫去一半。”这真是惨不忍睹的场面,世界上一切爱好和平的人们啊,难道我们还能让这种野蛮的屠杀再重复吗?!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我以沉痛的心情愤怒控诉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暴行,希望我们的下一代永远不要忘记这段苦难历史。
  注:徐闻灵,1934年为晋妥地区游击队通讯兵;1937—38年任河东口地下党组织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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