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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师长女儿》后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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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贤奎

  做为一位私营企业的老板,整日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抽不出时间动笔写东西。本来,《师长女儿》后面的故事,应由读者写下去了;可不少读者给我来信,包括曾为《师长女儿》插图的画家也向我发问:“我们想知道师长女儿的命运,你想憋死人哪?”
  局外人很难想象我每天是怎样度过的。每天一睁开眼,无论是办公室还是车间,都会有人向我提出些急待我裁定的问题,我必须一一解决,有些事情还必须亲自去处理。师长女儿就坐在我身旁,还常常气势汹汹地向我发难,我提出的办法或什么意见,她总是不轻易通过,发表些似是而非的意见,好像这是她地位权利的象征。现在她权利扩张到我已成了摆设;准确说来是我这个老板可有可无了。甚至我在办公室坐着,来电话找我,尤其是女人的声音,她当着我的面也会说:“厂长不在,有什么话和我说!”有时人家不理她,还是坚持要找厂长。每逢这时,她总是鼻子不鼻子脸不脸的,当着职员的面冷嘲热讽地向我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常常弄得我很是尴尬窘然。这是我经营中的失误,怎么能让老婆潜移默化地将权利窃取到手呢?特别是她控制的是企业的财权,将企业的大小印章都握在手中:签一张支票得经她手,支配现金需她从保险柜中给你取。一次朋友来厂看我,中午我想请他们吃顿饭,可兜儿里没钱,在朋友的炯炯目光下,我只好向师长女儿——我的老婆,申请了600块钱,写了取款单。在朋友面前仅此一次也算罢了,因这是制度;可人家来了几次看出了蹊跷,对我说:
  “我都不好意思来看你了,你老打条太掉架了,这次你别打条了,我们请客。多日不见你,还真有些想,你能泡,和你多喝些酒也不醉。”有时兜儿里还真没钱被拖走了,当然上了酒桌也得撑点面子:“操!别看你们兜儿里揣两个破钱觉得了不起了,有钱人兜儿里谁揣钱?我就不信毛主席上哪去,兜儿里还需要揣点钱。咱上哪喝酒还用付现钱?划个杠就走,不服就试试……”我还真把他们唬住了。
  其实做个老板,喝点儿酒抽些烟也不能算是坏事儿,不然会客时情绪提不起来。说起来酒也是好东西。喝点儿酒说几句平日不敢说的话,谁也不会见怪的,倘若质问起来,也理直气壮:“那是喝多了,说错了就错了吧……”借着酒劲儿,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倒也让人痛快淋漓。一次,我的一位家住内蒙古的好朋友带我去他家乡办点儿业务,在一次酒宴上把他当镇长的大舅子和当地派处所所长也请来了作陪。当我知道这所长开的是一辆奔驰轿车时问道:
  “你一位小小派处所所长,配坐奔驰轿车吗?你是不是有些不知自己姓什么了?没事儿想找罐子拔?”
  他惊异地问朋友:“这位兄弟是干什么的?”
  我端着酒杯瞅着他说道:“看不出来?陆军学院炮兵司令。”
  所长惊讶:“炮兵司令!”
  我那位朋友笑着说:“他说了半截话,是炮兵司令员的警卫员。你看我这位哥们长相怎么样?当年司令员一看这小伙长得好,一句话当上了司令的警卫员。司令员是个老头子,却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娘们儿,可怎么也弄不出个孩子来。这小警卫员来了不到半年功夫,司令员娘们儿就有喜了。司令员别提有多高兴了。可孩子一生下司令员愣住了:左看右看不像他,却像小警卫员,一气之下将他赶回家了……”朋友绘声绘色地说着,听后我也哈哈笑了起来。所长问道:“司令员小娘们儿长得漂亮吗?”
  “这还用问吗?司令员和你相比,还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想娶谁哪个敢不从?就是看好你闺女,叫你送去,你敢不从?”“那是,那是。司令员嘛,比咱这市长官还大,腰里别着撸子枪,谁敢惹?”说心里话,我看这所长有些讨厌,就起了坏心,想灌灌他,让他难受几天。你想灌谁,酒不能喝时间长了,时间长了菜吃得多,酒也都吸到菜里了。你给他来个一口接一口,不容他吃菜,不用半斤酒就把他干到桌子底下了。可今天这个所长也不是好对付的,没钻进桌子底下,却翻到椅子后面去了……我自称是“王牌”,可也遇到“王牌”了:一次春节前,县里召开私营企业联欢会,我这“王牌”自然要到场了。为了参加这次会,我让老婆给织了件黑色“唐装”式的线衣,大口袋,盘的扣襻儿像个小拳头;在鞋铺现订做了一双皮面老头长脸皮鞋。我对着镜子一照,还真别出心裁,与众不同。咱们是作家,自然不能和别人一个样子。吃酒时,还真把县里大头头引到我身旁来了。他拎了一瓶酒坐到我身旁说:“你是作家又是企业家,我佩服你。听说你是咱县里的‘王牌’?”
  我笑了。他看着我的衣服说:“这衣服不错,有特色,看样子是练过。来,我和‘王牌’喝一杯!”说着倒满了两杯酒。我们俩一碰杯,老领导一仰脖干了。这种喝法我还很少遇到。我迟疑地看着他,好不容易将这杯酒喝进肚里。老领导一摆手:“来酒!”又一瓶酒送到面前。他又将两杯倒满酒说:“你是‘王牌’,我就是‘王爷’了。来,再干一杯!”
  这两杯酒下肚自知不好,因为前面还喝了些酒。今天是遇到高人了。老领导向我点点说:“慢慢喝,我到其他桌上,给你们这些企业老板敬敬酒。”这两杯酒喝得我有些难受,满桌菜没动一筷子,就匆匆离开了这酒桌……其实我在部队不喝酒,回来也不喝酒,偶尔喝点酒也是凑热闹。可自从办企业后,我渐渐进入了酒乡中了。今天是税务,明天是工商,后天是环保,再后天是什么质检所、公安局、什么联合会、劳动局……每个部门中又何止一个分部门。记得有一年税务来了三帮查账的,我不解地问道:“都查了两回了,开了查账单,怎么还查?”“前面查的不算数,只有我们查了才算数。”“你们到底哪一帮是皇军?”“我们皇军大大的,你的明白……”不管皇军不皇军,饭还得管。管饭倒不怕,最怕的是洗澡。在这些主管部门中我何止认识一百个人,每人每年来一次还可以,如果一年来二次自然不算多,可我就昼夜不得安静了,何况我还有些业务单位?有时难得一天晚上没事儿,老婆就乐颠了:又是备酒又是备菜。酒也不让喝凉的,温得热呼呼的,笑容可掬地说:“我伺候伺候你,在家里多喝些没关系,在外面可要少喝点儿。”
  我知道,她也很不容易,我经常不在家,她也很孤独很寂寞。她肯陪我,是希望我喝点儿酒说说话儿。我实在太累,有时也不愿意说,可她总要求着:“说啊,怎么不说了?”可说着说着俩人就干起来了。记得一次我去大连公安局办事儿,约定在大商门前见面。我想中午必定要吃顿饭,不必去早了。我坐公共汽车来到大连,下了汽车便上有轨电车,下了电车我掏手机想联络一下,可手机没有了。我想是在电车上被小偷掏去了,便用公共电话给我的手机挂了个电话——关机,随后我给老婆挂了个电话,告诉她手机丢了,有事儿打传呼。可她回答得也很干脆:“丢了就丢了吧,别上火,回来再买个小的带着也方便……”
  公安局的同志知道我手机丢了很上火,非要带我到所辖警务站报案。我笑了:“别闹了,手机丢了怎么能找回来呢?等一个月二个月找回来也就没什么用了。”可他非拖着我去报了案,那位民警详细询问了丢失的经过,记下了我家里的电话。我想这也是例行公事吧。我回到家里天也黑了,进门老婆将酒菜都摆在桌上。我这是第一次丢失东西,心里总觉得不愉快。可她却乐呵呵给我倒着酒说:“都丢了,还想它干什么。来,我陪你喝一盅,给我说说怎么丢的,挺有趣的吧?” 我说明经过后,她又问道:“在电车上你觉得叫谁给偷去了?”
  “在电车上,我周围站了几个女的,能是她们偷的吗?我看不像。”“你是不是在电车上手不老实摸摸搜搜的?”顿时我火冒三丈:“你这个王八蛋说些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我敢摸谁?我看你是欠揍了!”“你凶什么?你做贼心虚啊!”我将酒杯摔在地上想镇唬镇唬她,可她却将一碟菜摔在地上,接着把酒瓶子也摔了。我愣愣地看着她,不知我再摔点什么了。此时电话铃响了。我拿起电话听出是那位民警,在电话中他告诉我手机找到了,明天给我送来……我心想这真神了,这不是比福尔摩斯还福尔摩斯吗?第二天我们在酒店相见了。他将手机递给我,只不过皮套没有了。我问道:“你们是怎么破的案?”他笑了:“在这条公交线儿上,谁是小偷我们都知道。我给他们头头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一位朋友在电车上手机丢了,一定要他给找回来,找不回来买也得买一个送来。最后查着了,其实在你上电车时,手机已被拿下了……”我瞪着眼看着他,仿佛在听天方夜谭。我不知是不是应该感谢他,可还是心不由己地掏出500元给他了……不知为什么,我活在世上总有些人给我制造些麻烦;有时我也给人制造些麻烦,一次逛商店,我看中了一个裸体女磁人。我看着看着觉得作者在艺术上有几处创新,也就买下了。可万万没想到拿到家里老婆一看,却怒发冲冠:你这个流氓,没想你那心还挺花花儿的啊?!说着拿起磁人向我摔来。我一歪头砸在墙上,看我要跑,她拿起茶壶摔在我后背上,我也顾不得她还要摔什么,撒腿跑吧……做为老板,我一天到晚,几乎没一分钟有闲, 早晨起来,一阵电话忙得我脸也忘洗了,哪还有什么闲情逸趣去写小说呢?有时想着后面要写的故事也发愁:什么时候能写完呢?我也不习惯用电脑(客气地说是不会用),即使写完了又什么时候能一笔一笔誊写完呢?何况我写稿子也不是为了稿费,不仅分文不要,还给编辑部送去不少的钱。曾有人向我发问:“听说你的稿子是花钱发表的?”是啊!记得马克思和恩格斯写的一些著作不仅没人给稿费,还得偷偷摸摸去发表。一次马克思将写好的《资本论》寄给达尔文,达尔文硬是没敢留,原包退回。这也许是马克思一生中最失面子的事儿。马克思是伟人,何况我学识浅薄,人微言轻,用钱发表篇文章也算不了什么丢人的事儿。今天我也是喝了不少酒,写来写去走了题了,可写的也是心里话,既然有人想要看,也只得硬着头皮写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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