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艺首页 > 2006年第4期洛阳桥传奇
戏曲作品

洛阳桥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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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敦礼 

  宋朝年间,洛阳江龟蛇二怪兴风作浪。仙游蔡母路过洛阳江遇险。幸得玄天上帝解救,蔡母祝愿将来若生下儿子,要叫他来建造桥梁。
  蔡母果然生下蔡襄,在朝为官,蔡襄秉承母命,利用芭蕉叶题字,使宋仁宗准他回泉州建造洛阳桥。万千人匠,群起响应,出谋献策,采用“筏形基础”、“种蛎固 基”的方法进行建造,惊动了观音菩萨化作美女,协助集资。但晋江县令章拱之却从中索取建桥的资金财物,营造私宅,后被蔡襄查明,上书劾奏,将他撤职查办。
  夏得海下书海龙王,求得退了潮水。义波和尚,负责庖厨,以足代薪,坐化之后,百姓建庙纪念。最后感动上界八仙,下来收伏龟蛇二怪。群策群力,建成洛阳桥,百姓感念,送别蔡襄进京。
                 人物表
  蔡 襄——四十岁,端明殿大学士,简称蔡端,任泉州知府,领导建造洛阳桥。
  义 波——四十几岁,得道高僧
  夏德海——二十几岁,泉州府衙役
  王 实——四十几岁,,,洛阳桥倡建者
  蔡 母——五十几岁,蔡襄的母亲
  蔡 安——十七岁,蔡襄的书僮
  章拱之——四十几岁,晋江县令
  艄 公、龟 精、蛇怪、旅客二人
  宋仁宗、太 监、渔翁、宫娥四人
  观 音、土 地、美女、衙役若干
  韭菜成、富家子、家丁、群众若干
  鱼 兵、虾 将、夏妻、滚江龙若干。
  吕洞宾、李铁拐

场 次
一、江中遇险。二、芭蕉题字。
三、视察工地。四、观音化女。
五、避雷赠笔。六、下海投牒。
七、高僧圆寂。八、功成还京。

序 幕

序幕曲:
  洛阳古桥天下奇,
  飞虹千丈横江垂。
  上有滚滚洪浪之倾注,
  下有洋洋潮汐之奔驰。
  石梁亘其上,震动永不移。
  架桥天地老,留笔鬼神知。
  巍然巨石中流峙,
  约束波涛鞭蛟螭。
  称为海内第一桥,
  雄镇江南数万里。
  [二道幕外纱幕内背景波涛汹涌,龟蛇化成人形,龟精为男执双锤,蛇怪为女执双刀对舞,渡船过江被其击沉。
  [幕落。

第一场 江中遇险
  [时间:宋朝年间。
  [地点:洛阳江。
  [人物:蔡母、义波(童年)、艄公、旅客二人、龟精、蛇怪。
  [二道幕启,洛阳江畔,渡口巨石突兀
  [远处江水涨潮,蔡母提包袱上。
蔡 母:(唱)清早起程,别离家乡,
   经惠安,到洛阳。
  一路跋涉,又上平岗。
  阳春三月,到处柳绿花红。
我一心要到泉州开元寺还愿。
(唱)无意观看这水色山光。
   奴家姓卢,惠安峰尾卢厝 人, 配亲枫亭东宅村蔡琇为 妻,因多年不育,喜得最近身 怀   六  甲,今早素食,特来泉州 开元寺行香还愿,到此洛阳 岭上,看天时不早,我当紧   步 行来  ,看前面有一小童, 步 伐艰难,(义波上跌倒)跌倒 在地,(急扶起义波   )小孩子 醒来  ,你不要哭,你叫什么 名?何处人氏?欲往何处?
义 波:大婶,我名叫义波,家住洛阳江边 白沙村,爹亲早年出外谋生,杳无 音信,母亲前年    回娘家过洛阳江,不幸沉船遇难身亡。
蔡 母:这吗,可怜呀。
    (唱)洛阳江水水流长,江深不见 底,一片汪洋。若是风急浪 狂, 船翻人坠亡。多少      儿女 失爹娘, 孤苦伶仃实可伤!
义 波:我和我阿公相依为命,今日,我阿公差我过江向外家妈,借些粮食, 因我一时饥俄难当    ,跌倒在地,蒙
       大婶救起,呜……
蔡 母:孩子你不用哭,我包袱内有几块 熟番薯,你吃吧,还有这几两碎银 给你。
义 波:感谢大婶,受我一拜。
蔡 母:不用拜,时候不早,咱一起搭船过江。
蔡 母:渡伯,且慢开船,渡我们过江。
   [艄公摇船同旅客若干上。
艄 公:我来我来,原来是一个大娘,还有 一个孩子。
旅客甲:唉呀!不要再拾客了。你看天黑 了, 等下起风就会危险。
艄 公:这两个收了就走,同搭一条船,也
       是缘份呀,天黑了,怎能把妇人小       孩放在江边。
旅客乙:是呀,你们两位紧上船。
[蔡母,义波上船。
艄 公:要开船了,你们坐好,洛阳江不比其他,水阔五里,深不见底,风浪 又大。
旅客甲:唔,难怪时常翻船。
艄 公:(用手急止)呃,不要说孬话,要说吉祥话,所以咱叫它万安渡。
 众 : 是呀。
 众 :(唱)万安渡口泛波澜,
     风急浪高心胆寒。
     小心避过浪头打,
     但求神明保平安。
     [艄公同旅客摇船下。
     [龟精蛇怪上。
龟 精:龟精,哈哈哈!
蛇 怪:蛇怪,哈哈哈!
龟 精:师妹,咱师兄妹应该改名了。
蛇 怪:怎样说?
龟 精:想咱师兄妹自从玄天上帝修行完满,白日飞升那一天,他坐在八公山上,用剑剖开肚皮    ,把肠肚抛入洛阳江,其时肚变做乌龟就是我 ,哈哈!
蛇 怪:不错。
龟 精:肠变做大蛇,就是师妹你,哈哈!
蛇 怪:是呀!
龟 精:想咱师兄妹两人,经过多年修炼,吸收日月精华,修成人形,变化多 端,不输一位大罗    金仙,所以咱 应该改称仙。
蛇 怪:师兄说得是。
龟 精:这样说来我就叫龟仙。
蛇 怪:我叫蛇仙。
龟、 蛇:(唱)龟蛇二仙在江中,
     兴风作浪法力强。
     推波助澜翻船只,
     旅客坠江饱我肚肠。
龟 精:看前面又来了一船旅客,咱师兄 妹共同作法。
    [龟精蛇怪下,转入纱幕内作法。
    [渔翁及旅客摇船上。
众 :呀,我苦了,
    (唱)突然间地黑天昏,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浊浪如山头上压,
    张开巨口要把船吞。
旅客甲:我苦了,今日可会无命。
旅客乙:咱敢会同一日作忌呀!
义 波:大婶,今要怎么办?
蔡 母:紧随我念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
义 波:阿弥陀佛……
艄 公:诸位不要惊慌,待我拚过浪头。
    [龟精蛇怪上,
龟 精:来,将船推翻。
众 :哎呀,我苦了。
    (唱)渡船上下大旋转,
    恰似地覆又天翻。
    江中怪物来出现,
    想咱性命难保全。
    [龟蛇要掀船,正在紧张。
    [半空中玄天上帝喊声:
    蔡学士在船上,龟蛇二怪不得无 礼。
    蔡学士在船上,孽畜不得无礼。
龟 精:师妹,师父玄天上帝到来,赶紧避 入江底。
    [龟精蛇怪下。
    [风平浪静,红日高悬,渡船转危 为安。
旅客甲:咳咳,风浪煞停算做拾了一条命。
旅客乙:感谢神明来解救。
艄 公:咱应该感谢蔡大人才是。
 众 :对对,咱要感谢蔡大人。
艄 公:(高声)蔡大人,快出来受众人一 拜。
众 :是呀,蔡大人,你是全船的救命恩 人,请出来受我们一拜。
艄 公:(不见有人出来)列位客官,适才 上天授意,指明恩人姓蔡,自古 白屋出公卿,不论    是否已出 身,只要姓蔡,就请出来。怎样 没有人姓蔡,真奇怪。
    (问甲)你姓蔡吗?
旅客甲: 我叫张三。
艄 公:(问乙)你呢?
旅客乙: 我叫李四。
艄 公:(看蔡母,旁白)这位大娘,适才 风狂浪急,危险异常,她却一心 念佛, 全不惊慌    ,其中必有缘 故?请问大娘,家居何处?府上 尊姓?
蔡 母:奴家姓卢,惠安峰尾卢厝人氏,配亲仙游枫亭蔡家,因多年不育,喜得最近身怀六甲,    特来泉州开元 寺还愿。
艄 公:唔,恭喜,恭喜,夫人,你若生 下孩子,将来一定是个大贵人 呀!
旅客乙:是呀,全船无有姓蔡之人,唯独夫 人夫家姓蔡。今身怀六甲,将来 必定大贵,适才如    无蔡大人在 船,我等早已葬身鱼腹了。
蔡 母:这都是渡伯好心肠,让我上船。
旅客甲:唉呀!我适才还叫渡伯不可搭 客,幸得渡伯让你上船,我真不 对。
艄 公:现请夫人受我等一拜。
 众 :是是,请夫人受我等一拜,(众拜)
蔡 母:不可不可。(跪下还礼)诸位请起。
    (自白)见众人下拜,使妾身感动 万分。呀!皇天在上。
    (唱)我在此撮土为香,祷告一 场。
    (唱)若如上天所言,将来生子功 名考中。我定要叫他在此洛阳江 上,建立一座桥梁    。让往来行 人,免受风浪灾殃。
 众 :(唱)千秋万代,造福无穷。
    [幕落。
                第二场 芭蕉题字
    [时间:四十年后,宋皇祐五年(1053)
    [地点:御花园。
    [人物:蔡襄、蔡安、宋仁宗、太监、宫女 四人。
    [二道幕外,蔡襄上。
蔡 襄:(唱)少时母教记心间,
    不做高官做好官。
    今日洛阳江水险,
    桥梁速建何辞难。
    想本官蔡襄字君漠,福建仙 游枫亭人氏。前年进京赴试,得 中二甲进士,为端明殿大    学士。简称蔡端。蒙主圣宠,留在帝侧 为谏院言官。因念老母造桥宏 愿,多次上疏,    无奈皇上不准,叫人烦念在心。
    [蔡安提书上。
蔡 安: 大人,寄来一封家书。
蔡 襄:(看书)襄儿,自汝进京,转眼数 年,汝莫非留恋爵禄高官,或是 迷恋秦楼楚馆,忘    记临别汝母再 三叮咛,速请旨返乡,建造洛阳 江桥梁,为何迟迟未归,叫为娘 怀念    在心。
    呀,母亲呀!
    (唱)非是儿留恋爵禄高官,
    也非迷恋秦楼楚馆。
    无奈皇上不准回还,
    真叫人左右为难。
    蔡安,今早皇上召我陪伴游 园,你随我到御花园候驾。
蔡 安: 是。(二人下)
    [二道幕启,御花园
    [阳春三月,鸟语花香,园中憩 亭,亭中石凳石桌,旁边有株大 芭蕉树。
    [蔡襄上。
蔡 襄:(唱)慈母今日又来书,
    促我从速返故里。
    建造桥梁跨洛水,
    免得行人到此悲。
    况且泉州有海港,
    海外交通得便利。
    无奈皇上不允许,
    千思万想无计智。
    唉!皇上尚未到来,一时困倦;我 就在憩亭稍息一下。(伏石桌而 睡)
蔡 母:(内唱)建立桥梁民心愿,
    民情不理枉为官。
    速速回乡把桥建,
    免得为娘眼望穿。
蔡 襄:(梦中忽醒)呀!母亲呀!
    (忽发觉蚂蚁爬上嘴角吃涎,用手 指抓下)呀,蚂蚁……(略思)蚂蚁 喜吃甜,我可    用蜜写在这芭蕉叶 上,蚂蚁必聚集成字,让皇上看见 ……妙呀,哈哈!
    蔡安。
    [蔡安上。
蔡 安:大人,有什么事?
蔡 襄:你速回书房取些蜜和毛笔过来。
蔡 安:是。(下取笔、蜜上。)
    [蔡襄挥笔,芭蕉叶上亮出“蔡端 蔡端,本府作官”八个大字。
蔡 安:(旁白)大人好手笔呀!写得龙飞 凤舞,不愧与苏东坡等称为书法 四大家。
蔡 襄:蔡安,你就把毛笔拿回去。
蔡 安:是。(蔡安下)
蔡 襄:蚂蚁呀,你要助本官成功呀。
    [宋仁宗,太监上。
宋仁宗:(唱)阳春三月日渐长,
    风吹宫花扑鼻香。
    园中百卉尽开放,
    及时行乐莫负春光。
蔡 襄:臣蔡襄候驾多时了,愿吾主万岁 万万岁。
宋仁宗:蔡爱卿平身,蔡爱卿,今日风和日 暖御花园中,百花盛开,咱君臣一 同观赏。
蔡 襄:遵旨。
宋仁宗:(唱)君臣相随游园中,
    花气芬芳扑面风。
蔡 襄:(唱)别有天地风景好,
    仿佛身到瑶池上。
宋仁宗:(唱)但见那风吹杨柳千条绿,
蔡 襄:(唱)又见那日照桃花万点红。
宋仁宗:(唱)蜂蝶也晓春光美,
    对对游戏在花丛。
    蔡爱卿,看黄蜂美蝶也趁春 光明媚,前来飞舞,咱也学李 白有云:“行乐须及春呀”    。
蔡 襄:话虽这样说,但微臣想李白当时 的处境无法发挥他的才能,才有 这种感想。今皇上身    登九五,重用 贤能,英雄有用武之地,为臣子者 ,应如范仲淹所云:“先天下之忧     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宋仁宗:爱卿所言也是,正如爱卿前日所 作,《四贤一不肖诗》,针砭时弊,朝廷内外影响甚    巨,有清官贤臣 之美誉,所以朕看重于汝,留在身 边。
蔡 襄:但微臣尚有一言。
宋仁宗:又有什么事?
蔡 襄:今皇上英明,实行富国强兵,使外夷不敢相侵。但应知国中有些官 吏,因缘为奸,求取    贿赂,上负朝 廷,下害百姓。以致民众来书上 告,万岁应派人安抚,进驻各地,兴利    除弊,剪除贪吏,体恤民情,为当务之急。
宋仁宗:贤卿所言极是,派谁去安抚呢?
蔡 襄:朝有弊端而不能正,民有疾苦而 不能去,臣之罪也。微臣不才,愿 下去本府为官,代    天巡狩,惩办贪 官污吏,以分君忧。
宋仁宗:呃,爱卿有所不知,朝廷有例,本 籍不为官,此事且莫再提。今日君 王游园,理应尽    情快乐,内监,进 酒来。
    [太监下取酒上。
蔡 襄:唉!
    (唱)我急切请求回故乡,
    他却无动于衷。
    我一心要把桥梁建,
    他却叫我日日伴君王。
    枉我是谏院言官,
    如何再把忠言上。
宋仁宗:蔡爱卿,咱来饮酒。
蔡 襄:唉!万岁请。
宋仁宗:爱卿请。(饮酒)哈哈!进歌舞来。
    [四宫女上歌舞。
众 :(唱)莺歌燕舞唱春光,
    芭蕉亭畔百花红,
    化龙池内鱼戏水,
    水上游鱼欲化龙。
    双双蛱蝶穿花过,
    对对鸳鸯戏水中。
    此日宫娥婆娑舞,
    陪伴君王醉东风。
蔡 襄:皇上,咱今日要游园,何用歌舞。
宋仁宗:贤卿不爱歌舞,宫女且退下。
    [宫女下。
宋仁宗:咱来游赏,你看那边君子竹,还有 大夫松。
蔡 襄:绣球花结就玉屏风,芭蕉亭畔牡 丹红。
太 监:万岁爷,你看,那边芭蕉叶上蚂蚁 结成什么……
宋仁宗:(念)蔡端蔡端,本府作官。
蔡 襄:(急跪下)谢圣上隆恩,万万岁。
宋仁宗:蔡爱卿,朕是念这芭蕉叶上的蚁 字,并非要你回泉州府作官呀。
蔡 襄:万岁,自古云:“天子无戏言。”
宋仁宗:这吗,爱卿,你也太思乡了。
蔡 襄:万岁,听微臣诉起
    (唱)微臣请旨归故里,
    乃是秉承慈母意。
    洛江天堑变通途,
    免使行人覆舟危。
    况今开拓丝绸路,
    泉州海港迎外夷。
    石桥建成连南北,
    各国通商得便利。
宋仁宗:贤卿说得有些道理。
蔡 襄:再说,臣老母年高体弱,臣回乡也 好奉侍晚年。万岁呀,臣无老母,无以至今日,老母    无臣,无以终余 年。
    臣奉老母之日短,尽忠于陛下之 日长。
    乌鸟私情,望乞恩准。
宋仁宗:唉!既然贤卿孝心坚定,朕成全于 你。封你为枢密直学士,兼泉州知 府之职,但你须    速速将桥建成,带 汝老母来京奉养,汝可在朝伴驾。 但如桥建不成,劳民伤财,到时    依 法论罪,休怪朕无情了。
蔡 襄:遵旨,万岁,万万岁。
    [幕落。

               第三场 视察工地
    [时间:接上场。
    [地点:洛阳江畔。
    [人物:章拱之、衙役若干、蔡襄、蔡 安、 王实、义波、夏德海。
    [二道幕外,锣声嘡嘡,管乐鸣响。
    [衙役高举旗幡及高脚牌“迥避”、“肃 静”上。]
      [章拱之乘官轿,衙役佩长剑护卫上。 轿停,章拱之下轿。
衙 役:禀大人,到此便是洛阳地界。
章拱之:在此恭候蔡大人。
 众 :是。
章拱之:(唱)红日欲烧空,地面热烘烘。
    几株刺桐绿阴浓。
    不见太守的行踪。
    早闻大名震朝中,
    少年得志露锋芒。
    铁面无私敢直谏,
    执法严正任开封。
    今到泉州来上任,
    不知是吉还是凶?
    想我章拱之,官居晋江县令,
    算来是他的属下,还是小心为 妙。人说见面三分情,(从口袋拿 出一颗夜明珠)可将    此夜明珠作 为进见之礼。妙呀,哈哈!
衙 役:禀大人,蔡太守的车马已陆 续过去了。
章拱之:唔,小心恭候。(又拿出夜明 珠。)
夜明珠呀夜明珠,
    (唱)前日外商船来住,
    送我礼物稀世殊。
    玳瑁、燕窝、龙涎香,
    外加这颗夜明珠。
    我把税金大减免,
    番商获利胀满肚。
    嘻嘻!蔡大人若将此珠收去,我以 后就更好办事了。妙呀,哈哈!
    呃,等了半日,为何尚未到来。
    [差役飞马急上,挥汗如雨。
衙 役:禀,禀大人,蔡大人直往洛阳江视 察石桥工地去了。
章拱之:这吗,唉,真是奇怪,哪个新上任 者不是大张旗鼓,显示威风,只是 蔡太守与众不同    。(沮丧地)来,打 道回府。
    [众下。
    [二道幕启:洛阳江畔,远处江潮 澎湃,海鸟飞翔,巨石上插一支大 红旗。
    [蔡襄便服策马同蔡安上。
蔡 襄:(唱)东方发白天渐明,
    便衣简从上路程。
    辞谢州府派官轿,
    悄悄进入惠安境。
    蔡安,咱适才经过那里叫虎 岩寺,本府幼时在此攻书。
蔡 安:大人,你不想去看看。
蔡 襄:你看,红日高升,咱先赶到工地察 看,了解情况,以后再去。
    到此洛阳,依山临海,风景幽美, 难怪唐宣宗微行,见山川之胜,叹 曰: “太似吾    家河南洛阳。”
蔡 安:大人,洛阳江有多大?
蔡 襄:水阔五里,流经万安渡,蜿蜒向东 出海。
蔡 安:哇!很大,那有多深呢?
蔡 襄:据说有船工用四两纱线,系石下 坠,沉于江中,尚未能测其深浅, 你说有多深?
蔡 安:(咂嘴)啧啧!深不可测。
蔡 襄:你看,洪流滔滔,加上风急浪高,时有江中覆舟之虞,可谓洛江天 堑,故人称此处为难    安渡。
蔡 安:唔,可见大人对此已早有所闻了。
蔡 襄:不错,我虽在朝为官,每回家省 亲,吾母便嘱咐要来建造洛阳 桥,因此我常到此观察    ,而且三 次拜访白沙寺义波和尚,了解情 况,他对洛阳江情况非常熟识。
蔡 安:唔,所以大人对此十分了解。
蔡 襄:你看,海滩上这块岩石,上面平 坦,可容数十人,天生一孔,而今 已插上一面大红旗    。你听,前面传 来一片劳动声音。(工匠:“吭唷吭 唷”劳动声)咱登上此石,可以    瞭 望洛阳江全景。所以有人将它叫 做“瞭望石”。
    蔡襄下马与蔡安登上瞭望石。
蔡 襄:(唱)建桥工匠有万千,
    劳动歌声响云天。
    海陆并进运石块,
    抛下江中浪花溅。
    [王实登上瞭望石。
王 实:(吹海螺)收工啰。
    [内声:收工啰,收工啰。
    [民工过场。
蔡 襄:请问壮士,高姓大名?
王 实:在下姓王名实。
蔡 襄:唔,壮士就是王实,久仰久仰。
    听说这万安渡,曾由陈宠建浮桥,经不住风浪搏击,不久颓坏。现闻 壮士倡建洛阳桥    ,未知事体如何?
王 实:客官你有所不知,听我说:
    (唱)开始下基抛石块,
    谁知洪水猛力冲。
    好不容易砌桥墩,
    又被江潮推毁落空。
    十月功夫废于一旦,
    建桥之难,胜于降龙。
蔡 襄:壮士不用灰心,人说有志者事竟 成。
王 实:但是看来要停工了。
蔡 襄:此话怎说。
王 实:你是外地人说也无妨。
蔡 襄:尽管说来。
王 实:(唱)晋江县令章拱之,
    建桥事项他不理。
    索取粮物资金调工匠,
    为他营造别墅建新居。
    客官你说没有资金,桥怎能 建下去。
蔡 襄: 这吗,此事当真。
王 实:这是众所周知,只是敢怒而不敢言。唔,高僧来了。
    [义波上。
义 波:(唱)忽闻蔡太守任泉州,
    特来投效献良谋。
蔡 襄:义波高僧。
义 波:蔡太守,贫僧有礼了。
蔡 襄:师父到来,幸甚幸甚。
王 实:他是……
义 波:他就是蔡太守,贫僧感激他三顾 知遇之恩,闻他要来领导建造洛 阳桥,特来投效。
王 实:蔡大人,适才不知,有失礼貌,恕 罪,恕罪。
蔡 襄:壮士不用客气。
    高僧,下官正与王实壮士谈论到 洪水猖狂,难以下基之事。
义 波:贫僧正为此事,最近研究一个“筏 形基础”的办法。
蔡 襄:什么办法,快快说来。
义 波:(献图)大人、王实壮士,看来咱可 在潮水退时,用船载石,急速下 基。然后把长条    石犬牙交错砌成 如此图样,两头尖中间大好似船 形的桥墩,以分水势,减轻浪涛的     冲击。
蔡襄、王实:此法甚妙,亏得师父想出来。
义 波:但此乃权宜之计,恐他日山洪暴 发,江涛汹涌,恐难保全。
蔡 襄:此虑也是,本府有想一个“海蛎固 基”之法。
义 波:乞道其详。
蔡 襄:我记得少时,曾与我舅父卢锡养 殖牡蛎,石块胶结一起,十分牢 固,我等可大量养殖    牡蛎,利用它 的附着力,把桥基和桥墩胶结成 为牢固之整体,就不怕海潮冲击 了。
义 波:(拍手)大人此法甚妙。
(王实):(拍手)
蔡 襄:我当叫我舅父卢锡前来协助。
    [二衙役日押解夏德海上。
夏德海:(唱)可恨赃官太无理,
    颠倒黑白把人欺。
蔡 襄:你等押解此人何往?
衙役甲:我等奉章县令章大人之命,押解 此人前去审问,你什么人?好大胆 敢来阻挡。
蔡 安:哼!什么人?你听清楚,他乃新任 泉州府蔡大人,今日便服来视察 工地。
义 波:他正是蔡太守。
    (王实)
差 役:呀!小人不知,请大人恕罪恕罪。
蔡 襄:你这汉子叫什么名?
夏德海:小人名叫夏德海。
蔡 襄:为何被押?
夏德海:大人有所不知,只因龟湖塘苏、吴 两姓因争水发生械斗,苏姓因贿 赂章县令,依仗他    的势力,打死人 命,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所以 章县令差人抓我,说要送我到海     南岛充军。
蔡 襄:(旁白)夏德海,真是一条好汉。
    原来此事,(对衙役)你二人回去,告章县令,就说夏德海,本府带回处理。
衙 役:是,是。
    [二衙役下。
蔡 襄:看来章拱之果然贪赃枉法,胡作 非为。好,待本府详细查明,如果 章拱之真的如此攫    取钱财,为害 百姓,而且阻碍洛阳江石桥建造,我当上书奏明圣上。
王 实:且慢,大人,闻说章县令根基深 厚,其伯父章得象昔日为宰相,深 受帝宠,今朝中仍    有其左右之人。其兄章望之现官居秘书省校书 郎,交结甚广,大人须小心。
义 波:是呀,前任太守想要扳倒他,结果 反被他扳倒,大人要三思。
蔡 襄:(生气地)哼,
    (唱)民为邦本,本固邦安。
    为官贪污,必起祸端。
    国库亏损,生民作乱。
    内外交困,国难保全。
    似此蠢贼,一日不去,晋邑百姓,无有宁日。我意已决,各位不必多 虑。各位随我回    府,共商建桥当务 之急,解决资金问题及多邀请贤 士,共创大业。
 众 :是。

    [幕落。

                   第四场 观音化女
    [时间:紧接上场。
    [地点:洛阳江。
    [人物:蔡襄、蔡安、蔡母、章拱之、观音、土地、美女、渔翁、富家子、家丁、韭菜    成、吕洞宾、群众。
    [二道幕外。
    [蔡襄、蔡安上。
蔡 襄:(唱)千里风霜新上任,
    深入群众了解民情。
    巡行江畔察形势,
    工程如何来进行。
    蔡安,你就将告示,四处张贴。
    [蔡安贴告示下。
    [蔡母携银两上。
蔡 母:蔡襄吾儿。
蔡 襄:母亲,你来了。
蔡 母:你母亲收到你的信,随即来了。
    (付银两)这是咱变卖家产的千两 银两,儿可收起。
蔡 襄:(接银两)好,母亲请回府中,儿去 昭惠庙营房将银两交添作工地膳 食之需。
    [蔡母下。
    [章拱之上。
章拱之:蔡大人,请慢行。
蔡 襄:唔,章大人,
章拱之:下官这几日到你府中找你不见,闻说大人下工地,特来拜见。
蔡 襄:有何要事?
章拱之:大人此番到此上任,本府百姓,莫 大幸福。为了建桥,日夜辛劳,下 官不胜感佩。今    送大人一颗夜明 珠,聊表微意。(取出夜明珠)你看 光辉夺目。
蔡 襄:这,不用多礼,请收起。
    我问你,此夜明珠从何而来。
章拱之:这……
蔡 襄:从何而来?
章拱之:这,这乃外国番商送与下官的。
蔡 襄:(旁白)此事果真。
    章大人,闻说你差遣“手下”向番 商勒索财物,有贿赂者,给其保 护,照顾减免税金    ,此事当真吗?
章拱之:唔,偶而有之。
蔡 襄:闻说你插手桥务,截取资金,又向 王实强索财物数十石,私召工匠 为你营造私宅,可    有此事吗?
章拱之:(旁白)想我兄长章望之,在朝为 官,深得帝宠,说之谅也无妨。
蔡大人,这也偶而有之。人说官官 相护,望大人包涵。
蔡 襄:嗾!
    (唱)骂声贪吏可无理,
    克取公款来肥私。
    贪脏枉法害百姓,
    定要申奏圣上不饶你。
章拱之:嘿嘿!
    (唱)皇上派我当县令,
    我兄在朝有盛名。
    好心送宝被雷炸,
    鹿死谁手看尾声。
    哼!(欲下旁白)待我回去,先下手 为强,修书一封送我兄长,从中行 事。
    [章拱之下。
蔡 襄:哼!想我前日离京,也对圣上说明 要代天巡狩,剪除贪吏,我当修书 奏明圣上,扳倒    此蠢贼。
    [蔡襄下。
    [二道幕启:洛阳江中,、风平浪 静,岸上数株杨柳,翠绿欲滴。
    [观音菩萨上。
观 音:(唱)离开洛伽山起程,
    云游四海渡众生。
    忽闻蔡母焚香主,
    吾当相助建桥成。
    吾观音大士,云游到此,忽闻一 阵清香,原来是下界蔡太夫人焚 香祷告洛阳桥早日建    成。有此善 念,吾当助之。土地何在?
    [土地上。
土 地:小神在此,大士有何吩咐?
观 音:今有泉州知府蔡襄,带领民众欲 建洛阳桥,缺乏资金,吾欲相助。
    你可化作渔翁,吾化为美女,如此 如此……。
土 地:小神遵命,化——
    [观音化美女,土地化渔翁。
观 音:咱一齐去见蔡大人。
土 地:是。
    [观音、土地下。
    [蔡襄、蔡安上。
蔡 襄:(唱)数月访贤共计议,
    招工集材苦寻思。
    工程浩大费用重,
    须向何处筹巨资。
蔡 安:大人,你看江中来了一只船。
蔡 襄:唔。
    [渔翁同美女划船上。
渔 翁:(唱)老汉名叫土地公,
    今日且做钓鱼翁。
    讨来南海金鲤鱼,
    要钓江中大尾龙。
    哈哈。
    [渔翁、美女上岸。
    蔡大人来此视察,老汉父女有礼 了。
蔡 襄:老伯伯有何事情。
渔 翁:老汉姓关,人人叫我关老代,这位 是我的女儿关英,家住南海,到处 讨鱼为生。今到    泉州洛阳江,闻大 人欲建洛阳桥,缺乏资金,特 来献计。
蔡 襄:老伯有何妙策。
渔 翁:女儿,你说吧。
美 女:(唱)奴家舱前坐,观者元宝抛。
    谁是神猎手,抛奴比射鹏。
    若中一元宝,愿把夫婿招。
    来年花烛夜,携手过长桥。
渔 翁:把船上所得元宝,献与大人添做 造桥之资。
蔡 襄:唔,此法算来新奇,难得你父女有 此利民济世之心,本府十分感激!
    当在画舫上,结起彩绸,并派一队 南音,以助汝父女之志。
渔 翁:谢大人。
蔡 襄:咱就此分头做好准备。
    [众下。
    [灯暗复明,字幕映出“过了三 天。”
    [群众若干上。
群众甲:众兄弟,走呀,今天是第三日,咱 再来卜利运,再掷一下看吧。
群众乙:比抛绣球更好看,你看三乡五里 的人都来,咱快走。
    [众过场下。
    [富家子及家丁抬元宝上。
富家子:(唱)鸡啼头声便起行,
    听见喜鹊在枝上乱叫声。
    今日再掷美女,婚事定会成。
 众 :(唱)唠唠哩唠连,嗹啊哩唠连。
家 丁:(唱)公子你欢喜,家丁也过意。
富家子:(唱)行、行、行、行到洛江边。
    你看船上结彩旗,
    吹箫弹琴是悦人耳,
    紧紧行,几担元宝要来掷美女。
    [众下。
    [韭菜成挑菜上。
韭莱成:我叫韭菜成,在这万安渡口,挑葱 卖菜度日。我一生不晓嫖赌饮,俭 吃俭用,今年三    十五,还没娶某”。说船上一位美女,说谁若用元宝 掷中她,她就要嫁给他,我也要    跟 人去看看。
    [韭菜成下。
    [吕洞宾上。
吕洞宾:(唱)太乙宫前是我家,
    云游四海作生涯。
    春风醉酒不归去。
    玩水游山看奇花。
    贫道吕洞宾,因前日哮天狗迷惑 王小姐,被智圆和尚用宝图收 入,是我好心,将它放    走,谁知它 反咬贫道一口,真是狗咬吕洞 宾,不识好人。我只得四处采药 治疗,路    过洛阳地界,只听人声嘈杂,未知何事?待我 近前视过。
    [吕洞宾下。
    [渔翁、美女划船上。美女轻摇圆 扇 。
    [群众、富家子、家丁陆续地上。
美 女:(唱)洛阳江中子鱼鲜,
    千里姻缘一线牵。
    三天元宝如雨点,
    尚无一位得良缘。
渔  翁:谁要掷。
群众甲:让我先来,(用力掷)“郁述”,不 着。
群众乙:真饭捅,让我来,“郁述”也不着,真奇怪,明明要着了,竟坠下去。
富家子:闪开闪开,本公子来掷。“郁述”(掷不中)
 众 :哈哈!
富家子:什么,掷不着,我就不相信,我再 掷“郁述”(又不中)
众 :(大笑)哈哈哈!
    韭菜成上。
富家子:死奴才呀,笑什么,还不替本公子 掷。一把十几元,一齐掷。
众家丁:是。(掷钱)
家丁甲:公子呀,掷完了。
富家子:什么?挑三担元宝都掷完了。
    你们也真饭桶。
家丁甲:公子,怎么办?
富家子:回去再挑几担来。
    [富家子及家丁下。
 众 :哈哈哈!
韭菜成:我韭菜成看人掷了半天,心也痒 了,可是我今日才赚一元,掷出去 就没有了。好呀,    待我卜运气,或 “某”运到也歪说的。
    [吕洞宾上。
韭菜成:(拿钱祷告)天公祖呀天公祖呀,
    你要相保庇。
吕洞宾:待贫道开个玩笑,帮助韭菜成一 下。
韭菜成:(掷钱)“郁述”。(吕洞宾拂尘一 挥,元宝掷中美女。)
美 女:野道。
众 :着了,着了,韭菜成,你真福气。
韭菜成:我适才不是说我“某”运到吗。
    (渔翁、美女、吕洞宾下)
    呀!人呢?船上的娘子,为何不见。
群众甲:这才奇怪。
群众乙:是呀,真奇怪,连渔翁也不见,韭菜成呀,是你无“某”命。
韭菜成:我苦了。
    [蔡襄,蔡安上。
蔡 襄:那边什么事?
蔡 安:蔡大人问你们出了什么事?
群众甲:禀大人,适才船上渔女,被韭菜成 掷着,谁知一时连渔翁都不见。
蔡 襄:这就奇了,唔,这渔女名关英,关 英观音,莫非是大士化身前来相 助,真是感谢呀!    我当在洛阳街古 井亭建一座观音禅寺纪念才是。(韭菜成哭泣)韭菜成,你也不用 悲    伤,目下造桥工匠者多,正缺乏 膳食人手,你就协助买菜,本 府当设法为你娶一个妻    子。
韭菜成:谢大人恩典。
蔡 襄:众乡亲,咱一齐到昭惠庙营房,共 商建桥之事。
 众 :是。(众下)
    [观音大士与吕洞宾分头迎上。
观 音:野道,你怎样作弄神明,破了天 机。
吕洞宾:是小道一时兴起,开个玩笑,望大 士恕罪恕罪。
观 音:想你罪责难逃,吾当奏明玉皇大 帝,请五雷去击死你。(下)
吕洞宾:我苦了,这要如何是好。
    是了,我当到蔡大人府中避难才 是。
    [幕落。

                第五场 避雷赠笔
    [时间:距上场数天。
    [地点:蔡府。
    [人物:义波、艄公、龟精、蛇怪、蔡母、
    蔡 襄、蔡安、吕洞宾、夏德海、衙役若 干。
    [二道幕外,蔡襄上。
    [龟精、蛇怪上
龟 精:师妹,你可有听见消息?
蛇 怪:什么消息?
龟 精:听说蔡襄带领民众要建桥,桥若 建成咱的伙食就没有了。
蛇 怪:此话怎样说?
龟 精:人人都过桥没坐船,咱就没法推 翻船吃人了。
蛇 怪:那要怎么办?
龟 精:师妹,你可放心,洛阳江水退不 尽,就困难下基。再说,咱可联合 上游九十九条滚江    龙,把填得基 推毁。
蛇 怪:师兄说得有理。你看,咱的伙食来 了。
    [龟精、蛇怪下。
    [义波上。
义 波:(唱)奉命四方去募捐,
    餐风宿露何辞艰。
    民众踊跃争捐献,
    喜得万两带回还。
    至此洛阳江,渡伯过来。
艄 公:唔,是高僧,你看起风了,恐惊 ……
义 波:无妨,我要急见蔡大人。
    [艄公载义波过江。
    [龟精、蛇怪上作法。
艄 公:我苦了,天乌地暗,风雨齐到,海 浪滔天,今日可会没命!
    [龟精、蛇怪推翻船下。
    [内声:翻船了,救人呀!
    [二道幕启:蔡府厅堂。
    [蔡襄伏案修书完毕。蔡安在傍候。
蔡 襄:哼,章拱之,你这蠹贼,想你也难 逃法网,蔡安,你将此信差人送到 京都交与欧阳修    大人转呈圣上,不得有误。
蔡 安:是。(下)
蔡 母:(内唱)焚香顶礼告神明,
    庇佑黎民得安宁。
    请求一滴杨枝水,
    化作洛江石桥成。
    [蔡母上。
蔡 襄:母亲,你又祷告观音大士了。
蔡 母:是呀,祈求观音大士保庇洛阳桥 早日建成。儿呀,建桥的工作,准 备怎样了。
蔡 襄:民工和材料,已经大量进场。有一 麻绳店,愿把他全店的麻绳贡献 出来。还有前日,    南海讨鱼父女,藉为女儿联婚,给人掷钱,收了一 大船白银,资助造桥。
蔡 母:听说讨鱼父女,一时忽然不见,可 有此情。
蔡 襄:儿猜是观音大士,前来相助。
蔡 母:南无观世音菩萨。
蔡 襄:前日儿又托义波高僧外出募捐。
蔡 母:哪一位义波高僧?
蔡 襄:他出家在白沙寺。
蔡 母:唔,说不定是当年我路上相遇的 那个孩子。
蔡 襄:尚未回来,叫人挂念在心。
    [内声:禀大人,义波高僧回来了。
蔡 襄:有请。
    [蔡安扶义波上。坐下。
蔡 襄:这是何故?
蔡 安:他过江翻船,幸得被人救起送来。
蔡 襄:紧进姜汤。
义 波:(饮姜汤后)唔,蔡大人在此,贫僧 有礼了。
蔡 襄:高僧不用行礼。
蔡 母:高僧,你是白沙人氏吗?
义 波:正是。
蔡 母:你可记得四十年前,咱同在江中 遇难的事吗?
义 波:唔,你莫非就是救一船人的性命 的大婶。
蔡 母:正是。
义 波:记得记得,你还送我银两,我时常 想起,想不到今日在此相遇,请受 小僧一拜。
蔡 母:不用拜。(急扶起)请坐。
义 波:那吗,蔡大人是你的……
蔡 母:那就是我当年怀孕的孩子。
义 波:恭喜太夫人,想不到当年的愿望 今日实现。
蔡 母:这是神明的保庇。
高 僧,你也来帮助建桥。
义 波:正是,唔,(取出袋里的芳名薄)
    这是捐来万两的芳名薄,大人请 收下。
蔡 襄:高僧受苦了,你看薄子都湿了,快 入内换衣服,蔡安,扶高僧入内。
    [蔡安扶义波及蔡母下。
蔡 襄:呀,雨越下越大。(关好窗门)
    (看芳名薄)张三捐五十,李四捐 一百……
    [雷声中吕洞宾上。
吕洞宾:(唱)雷声隆隆屋欲摧。
    速到蔡府避劫危。
蔡 襄:你,你是何人?来此做么?
吕洞宾:贫道姓吕,家住蓬莱村,游玩到 此,适才因见和尚遇难落江,乃 救了他,一齐入内避    雨的。
蔡 襄:唔,原来是吕道长,失敬,失敬 (雷声,吕洞宾恐惧)道长何故如 此?
吕洞宾:贫道平生最怕雷,大人,这案下就 让贫道避吧。
蔡 襄:道长请便。
    [霹雳连声,闪电频作。
吕洞宾:(唱)惊得我神魂散离,在这案下避开五雷。
蔡 襄:呀!今日为何雷声特大,连厝也震 动。
    [内声:雷神速退,无惊蔡学士。
蔡 襄:且喜雷停雨也停了。
吕洞宾:(出离案下)好险呀好险,总算渡 过此劫。谢大人,贫道蒙大人福 荫,避过雷劫。山    人无以为报,笔 墨一付,聊表谢忱,此仙墨仙笔 ,非同凡品,可以驱邪通神。如 有    急事,写在牒上吾有道友八 人,会来相助,谨记在心。
    [吕洞宾隐身下。
蔡 襄:有此妙用,哈哈!呀!人呢?忽然 不见,这就奇了,莫非是仙人,我 当将这付笔墨,    好好收藏,有时试 用之。
    [蔡安急上。
蔡 安:禀大人,大事不好了。
蔡 襄:什么事?
蔡 安:适才暴雨,加上洛阳江上游九十 九条溪水,滚滚而来,几月来的石 基又被洪水冲走了    。
蔡 襄:这—吗。
    (唱)江水茫茫基难筑,
    千思万想实无方。
    材料资金俱备足,
    而今只是欠东风。
    这要如何是好?(沉思)
    唔!有了,人说宁可信其有,不 可信其无,适才吕道长,送我仙墨 神笔,说能通神,    我就来试看。蔡 安,你去取黄锦笺来。
蔡 安:是。(取来锦笺)大人黄锦笺在此。
蔡 襄:好。
    待本府写了牒文,送与东海龙 王,请他退下三天潮水,助本府建 桥下基。(写了牒文    )牒文写好了,妙呀哈哈!呃!可是海阔无边,龙王 在哪里,要叫谁送去,谁人下得    海?
    (踱步苦思)谁人下得海?唉!蔡安,进酒过来。
蔡 安:是。(下取酒上)
蔡 襄:无事你就退去。
蔡 安:是。(下)
    [蔡襄饮了数杯,头有点昏,伏于 案上。
    [夏德海酒醉上。
夏德海:(唱)昨夜喝得醉醺醺,
    今早踉跄进府门。
蔡 襄:谁人下得海?
夏德海:小人夏德海。
蔡 襄:你果真下得海。
夏德海:小人正是夏德海,大人你忘记了 吗?
蔡 襄:好呀,既然下得海,本府有一差 事。
夏德海:什么差事?
蔡 襄:令你前往龙宫,将这牒文,交与海 龙王。
夏德海:什么?这事……
蔡 襄:什么这事那事,速速前往,不得有 误。须知此道黄牒,至关洛阳江石 桥能否建成之大    事,若不送达,定 责不饶。
    [蔡襄拂袖而起,转入后衙,下。
夏德海:这……
    [众衙役上,面面相觑。
衙役甲:今日蔡大人真是反常,夏大哥名 德海,他却把他当做下得海,令 他送肉去喂鲨鱼,但    是吃官饭听 官差,叫你上山拔虎须,你也要 去,叫你送书下海见海龙王,你 敢不去    。
衙役乙:这也是夏大哥你不知深浅,来回 答小人下得海,自找麻烦。
夏德海:唉!事到如今,要怎么办?想起蔡 大人对我恩重如山,我也不好再 推辞。待我回家同    我贤妻打算再 说。
众兄弟,我先回去了。(分头下)
    [幕落。

                第六场 下海投牒
    [时间:紧接上场。
    [地点:洛阳江中。
    [人物:夏得德、夏妻、鱼兵、虾将、龟精、蛇怪。
    [二道幕外,夏德海手提酒菜上。
夏德海:(唱)带了牒文心乱如丝,
    一路沽酒又买鱼。
    到此家门叫妻子,
    此事从何来说起。
    娘子,开门,开门。
    [夏妻上
夏 妻:(唱)听见外面有叫声,
    放落针黹出外厅。
    今日夫君早返来,
    待我开门问分明。
    夫君,你今日为何这样早就回 来。
夏德海:慢慢说,你先去米粉炒一盘,蚵仔 煎炒一盘,这条红花鱼煮汤,酒稍 温一下。
夏 妻:看你这模样,有什么好差事?
夏德海:你先去煮,我正要和你打算。
夏 妻:打算什么你就说吗?
夏德海:你先去煮再说。
夏 妻:你不说我就不煮。
夏德海:哎呀!是蔡大人差我去下书。
夏 妻:下书就下书,有什么可打算。
夏德海:贤妻呀:
    (唱)此番差事非平常,
    大人差我下海洋。
夏 妻:(唱)自幼也常去捕鱼,
    就是下海有何妨。
夏德海:(唱)内海外海都可去,
    可是此处水茫茫。
夏 妻:(唱)到底何处快说出,
    好为你温酒鱼下汤。
夏德海:(唱)叫我送信海龙王,
    就是此事费商量。
    哎呀!贤妻你有所不知,只因蔡 大人为了百姓过江免得危险,带 领民众欲建桥梁。谁    知潮水退不 尽,石基难下。因前日有一仙长,给大人仙墨神笔,说可以写牒文 通达神    明。大人写了,差我送与 海龙王。
夏 妻:我苦呀!这要怎样办。你答应他没 有?
夏德海:没答应也得答应,想我前日被赃 官章县令逮捕,欲送海南岛充 军,幸得蔡大人查明情    况解救,并收我当衙役,使咱一家人平安 过好日子。今日蔡大人也是为百姓建桥而苦     恼,所以我不好推辞。只是海龙王 在何处?牒文要送到哪里?这叫我 为难呀!
夏 妻:这……吗,想我夫主,本性刚直,路见不平,尚生死不顾,拔刀相 助,一言说出,九只    牛也拖不回 来,既然应允,也不好改移。我当 为他想一个办法。呀,有了,夫君 不    用烦恼,为妻替你想一个办法。
夏德海:什么好办法?快快说出。
夏 妻:为妻即时去煮菜,让夫君吃得饱 又醉,夫君可去睡在海滩上,如果 仙长神笔有灵,自    然有他的妙用。如果夫君命里该终,为妻为你养 好子女。
夏德海:多谢贤妻,咱入内煮菜。
    [夏德海,夏妻下。
    [二道幕启:洛阳江中,海水茫茫,海滩有块像猪肝的巨石高出水面。
    [夏德海踉跄上,睡倒在猪肝石上。
夏德海:(唱)昏昏沉沉醉梦中。
    一心要见海龙王。
    [夏德海翻身起立,向海底而进。
    [鱼兵、虾将上。
鱼 兵:鱼兵。
虾 将:虾将。
鱼 虾:奉我龙王爷之命,前来巡海。
鱼 兵:前面是谁?
夏德海:唔,是鱼兄虾兄,小人夏得海有礼 了。
虾 将:欲往何处?
夏德海:我奉了泉州府蔡大人之命,前往 龙宫下书。
虾 将:好,你就跟我来。
    [众下。
    [龟精、蛇怪上。
龟 精:师妹。
蛇 怪:什么事。
龟 精:适才我屈指一算,算知蔡襄差了 夏德海前往龙宫下书,请龙王退 了潮水,以便造桥,    咱须前去阻 拦。
蛇 怪:是。
    [鱼兵、虾将、夏德海上。
蛇 怪:前面是谁?留下过江钱。
鱼 兵:你是半头生,或是眼睛瞎,没看见 本大爷奉东海龙王之命,到此巡 海,你是何方怪物    ,敢向本大爷取 过江钱。
龟 精:我乃龟蛇二仙,在此镇守洛阳江,不管你什么东海西海龙王水卒,只要路过此江,都要    留下过江钱,否则送你到阎王殿报到。
虾 将:哎呀,好大胆怪物,竟敢口出狂 言,向本爷爷取过江钱,你真是南 普陀没和尚——欠    僧(挣)。
龟 精:哈哈!想你也不知道本大仙法术 利害,才敢这样耀武扬威,我对你 说,若没钱,人留    一个,你身边那 个是谁?
夏德海:妖怪你注意听,本大爷乃蔡大人 手下武士名叫夏德海,专门除妖 捉怪,没想到你这怪    物,竟敢在此 害人,本大爷今有急事在身,不与 你计较,速速退下,否则,把你这     龟蛇肉杀来配酒。(亮出佩刀)
龟 精:哎呀呀,想不到这凡夫俗子,竟敢 大嘴斗。师妹,咱把他捉来。
    [双方搏斗下,鱼兵、虾将、夏德海 复上。
虾 将:想不到怪物果然厉害,夏壮士咱 取路回龙宫。(众下)
    [龟精、蛇怪上。
龟 精:师妹,夏德海已逃往龙宫,龙王势 必答应退潮,咱速前往会齐九十 九条滚江龙兴波作    浪,想你下基 也是难成,哈哈!
    [幕落。

                第七场 高僧圆寂
    [时间:紧接上场。
    [地点:洛阳江畔。
    [人物:蔡襄、义波、蔡安、蔡母、钦差、夏德海、夏妻、王实、群众若干。
    [二道幕外,纱幕内群众劳动过场。
群 众:(唱)万众踊跃建桥梁,
    车如流水马如龙。
    江边岸上喊声壮,
    移山倒海气势雄。
    瞭望石上黄旗展,
    万千工匠齐奔上。
    当年赤壁鏖战急,
    也不过似此阵容。
    [蔡襄、蔡安、义波上。
蔡 襄:高僧,你看万众一心,力大如山,何愁桥建难成。这段来,高僧负责 庖厨,使工匠吃饱    饭,好做工,此 皆高僧之功也。
义 波:大人与百姓同甘共苦,日夜操劳,民众怎不全力以赴,你看:
    [王实领群众扛石过场。
义 波:(唱)几千斤重大石板,
    火药爆炸出山巅。
    一步一步流血汗,
    千辛万苦运到江边。
    咱这次采用浮运办法,将石扛 到船上待涨潮时,运到江中填基 造墩,真是好办法
蔡 襄:是呀,百姓真是勤劳又智慧,只是 潮水猖狂,投下石块又被冲走。夏 壮士下海投牒,    尚未回来,叫人烦 念在心。(一时咳嗽头晕,义波、蔡 安扶住。)
义 波:大人身体欠安,还是入内休息。
    [蔡襄、义波、蔡安下。
    [二道幕启,工地办事所,排列椅 桌。]
    [义波,蔡安扶蔡襄上。
蔡 襄:(唱)造桥工程正开展,
    谁知病魔来相缠。
    头昏目眩步又颠,
    咳嗽咯血病难痊。
    吃不下饭夜不眠,
    壮士未回挂心间。
蔡 襄:(发现桌上的信)此信是……
蔡 安: 此信是早上送来的。
蔡 襄:(看信)我好友汝水王仲义来诗,
    待我和他一首。
    (写诗)
    (吟)汝水闽山道路长,
    行邮时复寄新章。
    谏书笑别三年后,
    病枕魂飞万里强。
    烈火未应焚玉石,
    奏疏曾是斥豺狼。
    江桥未竣头欲白,
    羞见龙泉百炼钢。
义 波:蔡大人真是才思敏捷,举笔成诗。
蔡 襄:蔡安,你就将此信差人送去。
蔡 安:是。(下)
    [王实上。
王 实:禀师父,柴已烧完,尚有一锅饭未 熟。
义 波:大人,我去看来。
    [义波、王实下。
    [蔡母捧药汤上。
蔡 母:哎呀!襄儿,你又在写《荔枝谱》和 《茶经》了,要好好休息,这碗药汤 先饮吧。
    (蔡襄服药)
    (唱)儿要宽怀养好病,
    服药才能早安宁。
    若是病重入膏盲,
    桥梁工程靠谁完成。
    [蔡安急上。
蔡 安:大人,大、大事不好了。
蔡 襄:什么事?
蔡 安:义、义波师父因没柴烧,他把脚伸 入灶中当柴烧,饭已熟了,但师父 也圆寂了。
蔡 襄:此事吗,义波高僧呜……
    [蔡襄同众奔下痛哭复上。
蔡 襄:义波高僧呀!
    (唱)为架虹桥甘舍身,
    四处募捐不辞辛。
    以足代薪来圆寂,
    留得千古美名存。
    唉!想不到今日高僧为造桥身亡,即将他的尸体造成金身,就在昭 惠庙附近建立真身    庵,以供后人 纪念。
群 众:是呀,高僧呜……
    [内声,钦差大人到。
蔡 襄:迎接。
    [钦差上。
钦 差:圣旨下,蔡襄跪听宣读。
蔡 襄:泉州知府蔡襄接旨,愿吾主万岁 万万岁。
钦 差: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蔡襄前日请 旨还乡,说要建造洛阳桥,闻旷工 日久,未见任何进    展,劳民伤财,且与下属不合,致生事端。今限以 时日,速速把桥建成,回朝伴驾,
    不得有误。钦此。
蔡 襄:谢吾主万岁万万岁。
钦 差:圣命宣读完毕,就此回朝缴旨。
蔡 襄:奉送。(钦差下)
    (唱)圣旨忽然到门庭,
    使我心潮不平静。
    定是蠢贼相诬陷,
    我要把桥速建成。
    唉!在这紧张时刻,不料高僧圆 寂使本府失去一臂之力。真是“出 师未捷身先死,长    使英雄泪满 襟。”夏壮士又未回来,今要如何 是好?
蔡 安:大人,那不是夏壮士回来吗?
    [夏德海上。
夏德海:(唱)醉倒石上入梦中,
    忧惚身到水晶宫。
    [群众及夏妻上。
夏 妻:呀!果然我夫君回来了。
蔡 襄:夏壮士,事如何?
夏德海:禀大人,小人奉命下书,记得醉倒 在猪肝石上,不知睡了多久,恍惚 梦到龙宫,醒来    时,才知手被蚝石 割伤,大人你看,血染得牒文 变成红色,血迹还结成什么字?
蔡 襄:与我看来,好像一个“醋”字。(天 幕出现“醋”字)这就奇了?
 众 :醋字?
群众甲:醋是酸,是不是龙王说咱建桥会 心酸。
夏德海:乱七八说,专说漏气话。
群众乙:否则你说什么?
夏德海:我说呀,海龙王准是叫咱建桥要 合心,夫妻不可吃醋吵架,娘子,你说对吗?
夏 妻:呸!牛蹄答做马嘴。
 众 :哈哈!
群众乙:我想对了,海龙王一定是叫咱厨 房煮菜醋要多放些。
王 实:我看都不是,其中必有隐语。
群众甲:我再看一下。
夏德海:(抢着)我看。
群众乙:我看。(三人抢着,锦笺撕成三块)
夏 妻:哎呀,撕破成三块了。
群众甲:我这块好像“酉”字。
夏德海:我这块是“艹一”两字。
群众乙:我这块是“日”字。
蔡 襄:(听罢略思)唔,“醋”字分成廿一 日酉时,正好小流水,昨夜观天 文.这几日天晴    无雨,正好发动 群众,进行填基。各位听者,醋字分成廿一日酉时,乃海龙王指明要    退潮水,让咱大 量下基。
 众 :大人明见。
蔡 襄:来呀,王实,速速传令,各营工匠 备足材料,整顿火把,做好茶水、医药救治事项,待    廿一日酉时,一 齐动手,水陆并讲,日夜兼作,填 基造墩。
众 :是。
    [幕落。

                第八场 功成还京
    [时间:紧接上场。
    [地点:洛阳江。
    [人物:章拱之、蔡襄、钦差、夏海、衙役、王实、群众、龟精、蛇怪、安、蔡母、夏    妻、吕洞宾、李铁拐、
    滚江龙若干。
    [章拱之上。
章拱之:(唱)前日兄长来信说端详,
    圣上欲调蔡襄回朝堂。
    这支眼中钉若是除去,
    我章拱之又再来称王。
    哈哈!
    [内声,钦差大人到。
章拱之:唔,钦差大人为何到来。迎接。
    [钦差、蔡襄、夏德海、衙役上。
钦 差:圣旨下,章拱之跪听宣读。
章拱之:晋江县令章拱之接旨,愿吾主万 岁万万岁。
钦 差: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章拱之为晋 江县令,身受厚恩,不思尽责为朝 廷办事,反而贪财    受贿,用人敲作 番商,减免税金。对洛阳桥建造 ,从不过问,反而截取资金,勒索财     物,抽调工匠,营造私宅。经蔡襄、欧阳修诸位贤卿劾奏,朕即派人 前往细查,果然    事实,似此国家蛀 虫,严惩不贷。今日诏下将章拱之 撤职查办,并令蔡襄一手办理。
章拱之:呀!谢,谢圣恩。
蔡 襄:吾皇英明,愿吾皇万岁万万岁!
钦 差:圣命宣读完毕,回朝缴旨。
蔡 襄:奉送。(钦差下)
   来呀,就将贪吏章拱之弃冠戴。
夏德海:(弃章拱之冠戴)贪贼,你也有今 日,是你要捕捉我,或我捕捉你。
蔡 襄:押下枷禁,伺候处理,并将其家产 尽数充公,添作建桥费用。
王 实:这叫本来取之于民,今又还之于 民,天网恢恢,报应不爽。
群 众:哈哈!
    [夏德海,衙役押章拱之下。
蔡 襄:好呀!今日正是廿一日,潮水已 退,各位务必抓住大好时机,填好 地基按图样建成“    筏形基础”。
群 众:是。
    [众下。
    [龟精、蛇怪、滚江龙若干上。
龟 精:可恨蔡襄太逞强,敢在洛江建桥 梁。嘿嘿!虽然潮水已退,我今 会同上游九十九条滚    江龙。来 呀,众兄弟,一齐兴波作浪把桥基 推毁
 众 :是(翻筋斗过场下)
    [吕洞宾上
吕洞宾:今日泉州太守蔡襄,带领群众,抢 建洛阳江石桥。贫道已通知八个 道友,下界协助,    因何未见到来
    [李铁拐身背大葫芦上。]
吕洞宾:李道友来了。
李铁拐:来了。
吕洞宾:其他几位道长呢?
李铁拐:随后就到。
吕洞宾:你看,前面一股黑气冲天,正是龟 蛇二妖在作怪,待咱前去收伏。
李铁拐:是。
    [吕洞宾、李铁拐下。
    [二道幕启,洛阳江中,正在退潮。
    [王实、夏德海带群众上。
王 实:众兄弟,上游山洪暴涨,咱赶紧抢 建桥基。
    [王实、夏德海带众过场下。
    [吕洞宾、李铁拐与龟蛇众龙迎头 战斗。
    [内声:龟蛇二怪休得无礼,快现 原形。
龟 精:师妹,不好了,师父玄天上帝到 来。
    快走呀!
    [龟蛇与众龙下。
李铁拐:待贫道用宝葫芦收之,献与玄天 上帝。
    [吕洞宾、李铁拐追下复上。
吕洞宾:妖怪已除,我等回去了。(二仙下)
    [灯暗复明,背境出现洛阳桥。幕 内
众 :(唱)洛阳江桥天下奇,
    飞虹千丈横江垂。
    蔡公率众架石梁,
    六年八月成壮志。
    从此天堑变通途,
    八景九塔风光美。
    功成圣诏还京去,
    万民送行难舍离。
    [歌声中蔡襄、蔡母、蔡安上。
    [王实、夏德海、夏妻及群众手举 “一代名臣,千古流芳”的横匾敲 锣打鼓上。
王 实:大人一路保重。
蔡 襄:多谢诸位乡亲情重相送,蔡襄告 辞了。
夏 妻:(捧上礼品)这些子鱼、大蚝是洛 阳江的土特产,是我们乡亲一点 心意,请大人收下    。
蔡 襄:不,我不是对你们说了,蔡襄到此 上任,只饮泉州一口水,不食洛江 一条鱼,礼品决    不能收。
夏德海:既然大人不收,就请上马。
蔡 襄:(正欲上马忽发觉地)路边这块磨 光的大石碑做什么?
夏德海:大人造桥劳苦功高,我们要树碑 留念。
蔡 襄:不,造桥乃众人之功,非蔡襄一人 也。蔡安,进笔墨过来。
    [蔡襄直书碑上。
夏德海:(念)泉州万安渡石桥,始建于皇 祐五年四月庚寅,以嘉佑四年十 二月辛未讫功……    职其事卢锡、
    王实、许忠、浮图义波、宗善等十 有五人……
王 实:大人神笔一挥,雄伟道丽,气势磅 礴,堪称三绝。
 众 :堪称三绝。
蔡 襄:各位乡亲过奖了,唔,还有一事。
王 实:什么事?
蔡 襄:前日本府已下令,在洛江两岸沿 福建大道,宜多种松树,增添风景 秀丽,好处甚多。
王 实:大人好主意,我等也已照办了。
蔡 襄:众位乡亲父老,蔡襄告辞了。
 众 :大人一路平安,(依依挥手作别)
蔡 襄:(频频回首拱手)请了
 众 :(唱)夹道松,夹道松,
    抚今思昔忆蔡公。
    行人六月不知署,
    千秋万古摇清风。

    [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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